第2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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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,旭凤与他提及此事时还心有余悸,生怕哪天润玉会这般机关算尽地来对付自己,润玉不置可否,给自己添一盏茶,执盖拂去面上茶絮,小啜一口。
“鸡脑子,不值当。”
第三十一章
眼见卞城王落罪,固城王一朝得势,魔界四方城中人心惶惶,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,令人意外的是,堪为焱城王肱骨的军师润玉,丝毫未受江山易主的影响,一如既往身居高位,一派稳坐钓鱼台的闲散。
润玉住的宅院十分僻静,半方莲台在外,漾溢羞答答一池粉白半掩,云子轻敲棋盘,十九道纵横尽负意气胸怀,即便身处六界最混沌之地,也磨灭不了他身上的傲岸风骨,这样的人,怎么能是魔呢。
虽还未受封魔尊,固城王俨然已把自己当做了魔界之主,此番上访润玉家宅,比上回底气更硬了些。
“恭贺魔尊得偿所愿。”
润玉一句话说得平淡,眉眼未抬,敛袖落子,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润玉的恭维真真假假不论,固城王很是受用,打棋盒中捻起一枚黑子,恰如其分截了润玉的棋路:“仰仗军师的筹谋。”
“哦?当真?眼见着朝野近况,润玉还当不差几日就要到自个儿身上了。”
言语听来几分调侃。
“天界未除,本座与公子尚有互利之盟,哪能行过河拆桥之举。”
固城王这话说得直白,润玉也懒同他周旋:“绛珠草配寒潭香,与酒壶顶盖发现的黑玉紫霜药效相当,寻常魔医难以辨认,若非润玉闲时尝在一册孤本药经上有缘一见,只怕都要信以为真。”
说着,他思忖着固城王起手落的一子阴枭,也不知是称他事情办得好,还是棋下的妙:“固城王这一手,妙。”
绛珠草之毒,固城王以为在离川身死神灭之后只余他一人知晓,润玉此时将焱城王暴毙因由猜的半分不差,摇身一变就成了与之制衡的筹码,过河拆桥,也要他有那个本事,固城王脸色一变:“润玉公子博学广识,令本座心服口服。”
“好说,没那金刚钻,怎敢揽你魔界的瓷器活呢,”
润玉笑笑,这才挥袖奉茶,“攘外必先安内,焱城王生前树敌颇多,尊上如今若能施以仁政,人心自得。”
“魔界与仁政二字不相当,本座奉行一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。”
润玉挑眉,既不干涉也不辩驳:“魔界内政润玉自是无权干涉,尊上凭心而为便是,只要他日能扛鼎力压天界,润玉别无二话。”
“多谢润玉公子体谅,这一盘棋,承让。”
固城王拱手,放眼满盘星棋,他恰胜润玉一子,想来心情格外欢畅,再闲扯几句,便借故政务繁忙,起身告辞。
魔界朝堂之上固城王一意孤行排除异己,搅弄得血雨腥风,先时润玉还告知他谁人可杀,谁人可留,到头来终归懒再置喙,有昔年得罪了固城王的臣民特来找润玉当说客,被润玉一一挡了回去,最后仍旧免不得身首异处血浸忘川的下场。
这样的固城王,让他想到昔年的自己,满手血腥,铸造用白骨堆砌的政权,在生命的尽头,至交无一人。
他太清楚了,高处不胜寒,以为自己想要的只是权柄,但不够,远远不够,那样的位置,那样的尊崇会让人发疯,疯得失了理智,因为取之不武,便夜不能寐,丧失了谁都无法给予的安全感。
他算计固城王,如同亲手杀死曾经的自己。
忘川局势愈发紧张,魔界频繁更替军中将领,皆是固城王亲信,强权之下,战意愈胜。
魔界易主之事非同小可,天帝太微亲临忘川督军以壮天族军威,已到剑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情势。
是日,风急云啸,忘川天际隐有八方轰鸣,震耳欲聋,两军叫阵,固城王与太微对垒,天帝身侧是火神旭凤,魔尊身侧则是军师润玉,太微远见润玉身形大惊,怒道:“你这助纣为虐的孽障,当日本座就该斩草除根,让你不复存于六界之中。”
“那润玉还要多谢陛下心慈手软,饶我一条贱命了。”
润玉轻笑,黑衣墨发,眉眼仍旧俊美如九天谪仙,“既然陛下唤润玉一声孽障,润玉到底不能让您白白这般作践,幸得魔尊垂青,孽障与魔,可般配。”
太微大怒:“混账东西,本座今日便要为天界清理门户。”
旭凤及时制止,伸手一指魔族军帐处:“父帝息怒,且看那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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