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第3页)
原是昨晚新纳入公主宫里的一名乐师,趁着众人给太子乔装之际,悄悄将那染血的蟒袍带了出去。
烈日当空,像是染了君王的怒气。
重华宫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,二十四把玄铁的剑冷冷地架在了娄夙纤细的脖子上。
当年娇奢一方的郡主,如今亡了国,被皇恩锁在金丝的笼中,可即便再屈辱再不甘,也不曾被这样剥去尊严。
娄夙跪在寒光凛凛的大殿中,一个老太监立在一旁,撑开了血迹斑斑的蟒袍。
“公主,伤损皇储可是死罪,你有何辩解?”
君王的神色莫辨,百官也在窃窃私语。
娄夙的双腿早已废了,跪得再久也不可能有知觉,可她连表情也是冷的,好像她的腿一样,早就死了,“无可辩解,就如太子所说吧。”
高高在上的君王眉头微蹙,“你认为太子说了什么?”
娄夙轻轻抬眼,其实禁军的剑架上她脖子的刹那,那一瞬间,她是感到解脱的。
她不想猜测自己的命运在别人口中如何辗转,昨晚和子元的交集不过是落花和薄雾的相互怜悯,太阳升起,花便败了,雾便散了,他若不想惹到非议,借着身上的伤,把责任一并撇了过来也是人之常情,倘若他沉默不语,也足以划清界限。
然而冷情的帝王却挥挥手,让人撤下了那狰狞的血袍。
接下来的惩处颇具戏剧性,永安公主没被赐死,也没被剥去封号,君王只是命人抬走了她的坐辇,令她不得出自己的宫殿。
反而是太子这边,突然被褫夺封号,降为普通的皇子。
如此大的风向急转,却并未引起原太子一党的群情激奋,他们挣扎了几下,便也消停了。
只因当日朝堂之上,君王对上娄夙的双眼,指着她的废腿,说了一句话。
听到这话时,娄夙的眼中确有闪过一丝波澜。
在那之后,她心里想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
日色消沉,重华宫的宫门被重重锁上,再无门庭若市。
宫中乐师名伶被陆陆续续遣出,昔日的歌舞升平也戛然而止。
许是在风头上不好再放肆,又或者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太子被废已是不容置喙。
树倒猢狲散,子元一党的羽翼渐渐微妙地脱落,而受益最深的莫过于大皇子,子息。
景贤宫中,子息安静地坐在一旁处理公务,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缓慢地点在紫檀的案几上,像他的呼吸一样平稳又沉重。
那日清晨探子来报,得知公主的乐师捧着太子染血的蟒袍,不久前踏进了皇帝的寝宫。
当下,他心意复杂,一来事发突然,东宫那边却没动静,想必太子并无大碍,而是有意隐瞒伤情,且此事发生在重华宫,处理不当会害了娄夙。
二来,如若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处理,东宫易主也不是难事,还可保全娄夙一命。
正午时分,宫墙偏隅之地的悠然空间里,子元一身素白的深衣疏散地拢着,他无法躺下,只能半坐在一张安放妥当的藤塌里。
这个秘密花园种满了奇花异草,就连从宫垣外爬进来的紫藤,到了这儿,也滋长出绿如深潭的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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