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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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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场灯光昏暗干冷,余哥身旁人说:“是个狠的。”

当晚,侯二在诊所见到一只木乃伊。

赵儿这一顿把人打得不轻,免不了场外纠纷,“斗牛犬”

的师兄弟前来报仇,她跑了大半条街,还是被前后包抄揍一顿,手指被踩断,半大小子如狼似虎,不拿命当命,诚实不掺水地贯彻“见一次打一次”

的宣言,宾云的大街小巷隔几天就要上演一次你追我跑的全武行。

反复折腾几次,赵儿虽说抗揍、耐打、八字如金刚石,右手的两截指骨还是不可避免受创严重、畸形生长,除非把增生部位削了重新复健,否则难以恢复正常。

侯二乘机与余哥好好说道几番——上场的都是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,她一个乳牙还没换完的萝卜头,噱头是有了,却不长久,又与拳场大部分小子不同戴天,一场下来就得玩命。

余哥心里是舍不得的,意外赚了头小狼崽子,却没捞到一点油水,心有不甘,可侯二说的都是实打实的话,他犹豫半天,感慨自己时运不济,长叹一声,开始筹划另一条生钱道。

小半年不到,赵儿身后紧跟不放的“犬吠”

都消失了,并非是干戈化玉帛,而是裹上尸布,阴阳两界恩怨两消了。

死时皆一身拳场的锦衣华服,纽扣上的珍珠被搜刮去,这身身价不凡的皮一旦穿上,就是签了“生死契”

,你死我亡的撕咬,直至在金钱的尖叫中同归于尽。

赵儿照旧穿得破破烂烂,双手插裤兜里,仰头眺望巨大的“包教包会青少年拳击班”

,霓虹灯倒映在她虹膜上,化作一头噬人的巨兽,淌出鲜红的口涎。

她笑笑,冷俏俏的,转身走了。

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余哥打心眼里没想放人,赵儿索性顺他的意,没有“金盆洗手”

,主动将牌九和骰子玩得滚瓜烂熟,当起那一带的“LuckyQueen”

,开始出入赌场。

侯二服了这个祖宗,专拣狼窝虎穴钻。

除此之外,她渐渐抽起烟,他先以为是提神,后来发现不对,虽然赵儿一直没什么精神气,照老中医的话说是“气血不足”

,但她对此说法嗤之以鼻,并指出自己病症所在:“用脑过度。

这个你不理解是正常的,因为可能一辈子可能都碰不上。”

侯二嘬牙花子:“……”

她不光抽烟,还在尝试任何事物的正反面,个人喜恶被一点点抹杀,脱离了“习性”

这个怪圈。

侯二真正认识到这一点,是蜕变的那一天。

与她登岸同一季节,是个盛夏,亮晶晶的粉在蒙着红纸的白炽灯下旋转飞扬,女招待丰臀肥乳,摇摆腰肢,在四面八方伸来的五指山中寸步难行,胸衣塞满小费。

赌场热火朝天,赵儿裸出一条胳膊,一手撑在腿上,左手的五指钩子一样紧握摇点的盅,她身侧是山呼海啸的激动大吼:“开!

开!

开!”

赵儿掀开盅,三点。

四周霎时爆出欢呼,鼓掌,递烟,倒酒,男人们围着她,像鬣狗伏在鹰的座下。

赵儿牙齿里衔着烟,抬眼似笑非笑望着对面,喷出一股烟。

墙角被人遗忘的老旧碟片咿咿呀呀,有些地方磨损造成失真,调子七歪八扭。

侯二被浓烟熏花了眼,脑海内场景切换,景象中有一轮火红的太阳,每日的清晨,她总是沿着海岸一道长长的堤坝奔跑,不是老年人迟暮的碎步慢跑,步子跨得极大,恍惚之中她的个头在日影中模糊了,饮渭水,奔大泽,汗如浆涌。

有那么一个瞬间,他甚至觉得,她把自己烧没了。

已经没有当年码头上“蜗牛”

的影子,两年来,赵儿拔苗似的往上蹿个头,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,四肢松弛下来时,肌肉轮廓消融在温软的皮肤之下,残留身经百战的疤痕。

这让他产生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想——没有事物能改变她的一分一毫,她的成长在“偷渡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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