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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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爱他!
不再理他!
连看一眼都不情愿!
他停下脚步,定定地瞅着这扇门,今天是他寿辰,按去年四月十五晚上她用泪水和红唇做的承诺,原以为今年此时,寿宴摆在畅春园,宴后,他回到清溪书屋,她在那清溪旁边,牡丹花前,玉兰香中等他,手里抱着孩子,刚刚满月的孩子。
孩子伸出双手扑向他,粉妆玉琢的孩子,柔柔的一团,那么小,他单手就可以抱住,空出另一手,搂过她的肩,此时空中升腾起烟花,五彩斑斓璀璨,盖满了夜空。
那一场他和她没有看完的烟花!
还有一首没有唱完的歌!
他往后退,退到廊柱上,脚步一斜,滑下一步台阶,踉跄几步,才在青砖地上站定了。
他很难过,难过地不知道怎么才好,于是低下了头,像个低头找路的迷途之人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绸袍子,腰间系了白玉的腰带,腰带一侧,挂着一个香囊,黑色的锦,绿中带白的牡丹花,由于经常携带,锦缎起了毛,花线褪了色。
把香囊解下来,本想放在桌上,见桌上的碗碟还在,杯盘狼藉地,于是转身,寻来找去,还是那杆翠竹干净,于是走过去,把香囊系在竹梢上,竹梢受了重,沉坠下来,他怕那竹杆要断,看着,竹杆晃了晃,只是弯着,也就静止了。
这样好!
这样她够得着!
他想。
“你给我绣的香囊,我每天挂,整一年,已经不香了。”
他站在月下竹边,没有香囊,他身上的烟灰长袍和白玉腰带银光下一片净白,她说他穿黑色显得尊雅,其实他一身白更加俊逸,他从小就这样,什么颜色的衣服到他身上,都有风骨,都有姿容,人群中一站,龙姿凤表,鹤立鸡群。
不消说现在还未到半百,就是活到八十岁,一百岁,永远是最瞩目的一个。
“她们调的香,总不是那个味儿。
我现把它挂在竹梢上,你若有心,把香填上,让认秋派人送过来,我还能挂一年。”
他说着,背起手,放在身后,慢慢踱步开去,嗓子有些窒:“若嫌麻烦,没空填香,也不…打紧。”
已到了石桌旁,双臂撑住了,看着那面碗底残余的一点汤,道:“你就把它收了走,我以后…再也不...戴…就是!
“
这之后便是长长的沉默,他坐在石凳上,把杯里的酒喝完,壶里还有酒,但是他没心情喝了,转过身子,对着那禅房坐着,那房内没有灯,没有声息,空洞安静,仿佛没人住似的。
明明那人就在里面,要么,瘦弱的身子靠在床上,要么,站在桌前,用骨瘦如材的手臂撑着桌沿。
他疑心她在哑哑地哭,用什么东西捂住了,为了不让他听到。
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,他和她的心意是相通的,不管隔多远,都能感受得到。
认秋隔院听了许久,没有人声,于是穿廊过来收拾碗碟,到了近前,只见皇帝坐在石凳上,两臂搁在膝盖上,两眼呆滞着望着禅房。
“万岁爷!
万岁爷!”
她唤了两声,眼泪便流了下来。
他如梦初醒似的,看一眼认秋,又看一眼桌面,说:“哦,你来收拾,好,收吧!”
认秋把碗碟酒具归置一起,去动那个红漆楠木食盒,他说:“你把这个留下!”
看着认秋出了长廊,离了这禅房所在的小院,他站起身来,提着食盒,走到禅房门口。
食盒里头,是今晨白晋供奉上来的西洋点心,白色的奶油上面点缀着水果,白晋说,西洋人生辰时就吃它,名曰生日蛋糕。
他记起来,当日在白晋府上与她定姻缘的时候就有这点心,当时她见了,感动地直掉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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