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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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她梨涡微显,一双杏眼似含烟春水,身上那件浅粉色苏绣兰花的织锦夹袍衬得那白嫩双颊如三月碧桃,自正月十五后,皇帝对她恢复了热情,甚至越发宠爱,见她面色有些苍白,连御医都用上了,并亲自下达命令,要把那红润气色补回来,一个月内必须见效。
御医用了最上等的药材,她的身体底子又好,不用半月,唇红齿白比先前还水灵。
“万岁爷也该回来了吧?要不,我去问问顾总管去?“如蝉打算把裘衣拿进房内,走到廊下想起来又问。
“再不敢称呼总管喽,哈哈!
“没等洛英答话,院门口响起了阴柔的笑语声,顾顺函踏进门槛,紧迈几步对立在海棠树下花一般模样的洛英请了个安,遂又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,重复道:“再不敢称呼总管。”
他举着小拇指自比:“咱在这紫禁城不过就是这个。
托姑娘的福,才挣了脸面,得以在御前伺候。
总管是不敢称了,咱们同门同宗地,非要称呼,公公谙达都是使得的。”
虽是为自己正名,也是提醒如蝉注意主仆分寸,如蝉低头称是,扭腰拿皮裘进门去了。
见如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顾顺函不满啐道:“没脸的贱婢,得了便宜,便‘我,我’地在主子面前猖狂。”
洛英见惯他骂下人的,替如蝉开解道:“是我特准她的,她还不习惯呢。”
顾顺函见她宽宏,正是表达忠诚的机会,当下隆重施礼,道:“姑娘大人大量,奴才先前怠慢,也是没法子的事,姑娘原谅些吧。”
洛英忙扶他说:“公公哪里的话,公公的心意我知道,能够关照的已经关照了。”
“是这话!”
顾顺函被她认可,有些感怀,真心诚意地说:“奴才心里实实牵记姑娘,其实万岁爷的苦状奴才也都看在眼里,只苦于不能传话。”
洛英纳纳不语,顾顺函知道她懒提旧事,转弯道:“奴才们几个,都是跟着姑娘从畅春园出来的,说得难听些,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荣辱与共,生死与共。
这一点奴才死都不敢忘。
姑娘勿怪奴才对他们几个苛刻,”
他左右一看,声音低下去,谨防周围有人偷听似的:“因皆是姑娘身边的贴身人,尤其得时常提点提点。”
这些话,她一个生活简单本性纯良的人,其实只听懂了大概。
她的心里,只想着自己原是局外人,如今一步步地陷下去,逐渐形成了小小的利益环境,显然皇帝的恩宠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事,本着对他们负责的心,她温言道:“公公费心,我都明白。”
顾顺函道:“自然是的,奴才都是瞎操心。”
此时估摸时间差不多了,提出表链看了看怀表,道:“奴才有许多话要跟姑娘讲,可惜眼下没空。”
郑重又施一礼,道:“万岁爷等着姑娘呢,姑娘快收拾一下,随奴才面圣去吧。”
“什么?他回来了?”
意外之喜,原本以为他京畿河务视察还有几天呢。
“是!”
顾顺函欢快地笑:“万岁爷昨晚戌时回的紫禁城,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过问姑娘的身体,当时就想瞧姑娘来着,时辰太晚怕扰姑娘睡觉才打消的主意。
今早又忙个底儿朝天,这会儿刚得闲,紧赶着奴才上这儿来请姑娘过去。”
洛英一边听他说,一边笑着往屋里走,正好如蝉放好皮裘走出来,也听到这话,麻溜地说道:“如此奴婢现在就给姑娘更衣梳妆,别让万岁爷等着。”
主婢二人进了房,顾顺函在廊下等候,听见洛英的声音:“衣服不用换了,梳一下头发就行。”
敢情这边这位也迫不及待。
顾顺函咂嘴笑了,多说女子该矜持些,这一位从不知矜持为何物,也好,正对了皇帝的胃口,按这样下去,《女诫》上的规矩,大概得参照着这一位的风范,稍微修改修改了。
出了养心殿的院门,停着一架四人抬的肩舆,她觉得诧异,问:“怎么用这个?不去乾清宫吗?”
顾顺函扶着她的胳膊肘登舆:“不在乾清宫,是别的好所在,姑娘上车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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