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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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岁那个样子好生可怕,官威……不,是天威,让人不寒而栗。
她几乎没有见过白睢如此严肃,只在山上被救那一晚匆匆瞥见过一个不一样的他。
他眉宇间是森然的冷意,仿佛外头已是隆冬,使得他进来时沾染了浑身寒气。
明明穿的是方便蹴鞠的玄色劲衣,却好似身着龙袍,让她腿一软也想跪下来磕个头。
“朕警告过,没有朕的允许,宁安堂你一步都不得踏出去。”
贤妃匍匐着叩头,脸上泪水横流,嘴唇微微发着抖:“是,臣妾错了。
臣、臣妾实在苦闷,只想来同苗姑娘说说话……您知道的,宁安堂四处都是丞相的人,臣妾觉得……呼吸都是艰难……”
白睢信步走上来,把剑眉轻挑,不以为意:“苦闷?大可不必,你的谢郎平安无事。
他请朕代为向你转达,望你务必等他——路虽崎岖艰险,亦未必能圆满无憾,但既然世间走一遭,又何妨一试。”
他顿了顿,鼻腔哼了声,又道,“这世上的可怜人何止你一个,谁不是熬过来的。”
郭慧心听得痴了,瞬间如被点醒。
不,不仅仅是谢怀安的关心让她重振了活下去的勇气,而是——
是啊,谁不是熬过来的。
你可怜无助,命不由己,这屋子里三个人,谁又活得随心所欲呢。
皇帝舍了尊严,才挣得一条活路。
苗姑娘舍了亲人与安定,如今还失了心智,可她或许已争得了她想要的。
偏偏她,生活优渥,这不满意,那不满意,总想要两全。
可知,她若割舍了谢怀安与那份儿善心,便能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,得他另眼相待。
她若割舍了父亲,真心实意想谢郎之所想,成为陛下的手中有用的棋子,那她或许能得到一个普通女子的幸福。
如今过得这样凄惨,是她之过,又何必日日自苦。
她必须选一方,坚强地为自己劈开一条生路,然后活得风光无限。
这是她近二十年来,从来没有想过的,却不过因皇帝的一句话而醍醐灌顶。
那么,她应该选谁?
白睢斥完了她,已走到了苗小柔的身边,手掌轻轻拂过女子的脸颊,眼底温柔似水:“小柔,等咱们成亲了,定要生好多儿女,再一起看着他们长大成人。”
他吃错药了?
苗小柔被他摸得鸡皮疙瘩起来一身,却并不敢躲。
她现在是个疯子呀,疯子哪听得懂耳边人在说什么,只得埋头继续填写账本,毫无反应。
这番柔情的话听进郭慧心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番味道。
多么刺耳,让她想起自己的女儿已不在人世了,是被亲生外祖父扔去乱葬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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