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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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谨听罢恍惚如梦,万万没想到这天下竟然还有此等事情发生。
一时里想,赵仲儒不是死板之人,若是人家问他要银钱,定然能给了。
一时又想,上次他入狱,只怕他已经倾尽家财了,此时若拿不出,人家只怕不信。
这样忽喜忽忧,加上多日劳心劳力,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花晕了过去。
待到再醒来时,已经在自家的卧房里了。
母亲和几个姨娘团团围着他坐,都哭红了眼。
贺谨爬起来就要出门。
被母亲一把拉住,只说:“那人死都死了,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。
老爷这些日子也为你忧心如焚,你还想作成什么样?”
贺谨爬起来,给母亲和众姨娘磕罢了头,又去前堂拜了父亲,留下一句:“你只当孩儿也死了吧。”
不理母亲的哭喊和父亲的咆哮,离开了家。
出门来又寻了几日,始终一丝消息也无。
贺谨此刻也无甚喜怒了,想着赵仲儒和他说的那句终老山林,便打定了主意,要去他的老家。
这样蹒跚而行,出门时分文未待,一路上还要为人写字代笔混的铜钱,等到得杜梨沟所在的县城,已是半年有余。
贺谨寻人一打听,居然无人晓得杜梨沟在何处。
心想县衙内总有详细的文书。
又无门路,只得装了个落魄秀才,寻机去衙门内觅了个抄书差事。
这样又苦捱了半年,方能翻到地方县志。
谁知依然没有杜梨沟的讯息。
贺谨始终不肯死心,就在当地离山林最近的镇上住了下来。
平日里糊口之外,就往深山中寻觅。
终有一日,在山路上遇见一个皮货商人,才能到了杜梨沟。
从此就没了贺谨,有了赵先生。
赵先生说,他还是认为赵仲儒是没死的,那么机敏的人不该是那样的下场。
他只要在这里静候着,总有一日,那人会寻了来,同他终老。
赵先生说,也许他早就回来了,知道自己在等他,只是还记恨当年他的薄情,所以才叫他苦苦守候些时日,再出来原谅他。
没关系,他多久都能等。
赵先生说,每日里他都把被褥晒好了,饭菜做熟了,然后在院子里望着进山路,这样那人一出现,他必然会第一个知道。
赵先生说,本以为郑三照顾自己是他看不过眼偷偷托付的,现在知道了,不是,不过也没关系。
他自己也能活的下来了。
赵先生说,即便是他死了,也好。
他既然寻不到他死去的地方,也总算寻到了他的出生的地方。
就在这里呆着,总比其他地方好。
赵先生说,即便是他死了,自己也不能死,如此在杜梨沟里,自己认为他在,他的乡亲也认为他在,那就好。
那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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