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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1章 魔王吸墟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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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廿三,小年。

灶王爷升天述职的日子,人间烟火气却比平日更浓三分。

黑环坐在青石阶上,脊背微弓,左手支着下巴,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膝头一只灰扑扑的陶卵。

卵不过鸽蛋大小,表面布满细密裂纹,像是被谁用指甲反复刮擦过,又似久旱龟裂的河床。

它不烫,也不凉,触手温润如活物皮肤,偶尔在指腹下微微搏动——一下,两下,像极了初生胎心。

他没看它。

目光落在三丈外那棵老槐树上。

树皮皲裂如老人面,枝干虬结,枯叶早落尽,唯余嶙峋骨架刺向铅灰色天空。

可就在最粗壮的主干中段,一道深褐色印痕蜿蜒而下,形如泪迹,又似凝固的血痂。

那是七日前他亲手劈开的伤口。

当时剑光未落,树皮便自行绽开,露出内里湿滑泛青的木质,渗出乳白色浆液,带着淡淡腥甜,像羊水,又像未凝的脑髓。

他记得自己收剑时,指尖沾了一滴浆液。

那滴液珠悬在指甲盖上,迟迟不坠,映出他瞳孔里晃动的、扭曲的树影——影子里,有第三只眼睛,正缓缓睁开。

自那日起,槐树不再落叶。

新芽在枯枝尖端悄然鼓起,青中透紫,形如未破的蝉蜕。

夜里风过,枝条轻摇,竟发出低微啜泣声,断续,压抑,仿佛喉管被扼住一半的婴孩。

黑环没告诉任何人。

堂姐出嫁那日,唢呐喧天,红绸铺地,他站在人群最外围,看新娘凤冠垂珠晃荡,听司仪高唱“百年好合”

,忽然听见袖中陶卵“咔”

一声轻响。

他低头,见裂纹深处渗出一线淡青黏液,顺着掌纹蜿蜒而下,最终停在无名指根部,凝成一颗半透明水珠,内里浮沉着细小的、米粒状的灰白颗粒——像胚胎,也像未孵化的虫卵。

他把它攥紧了。

汗混着黏液,在掌心蒸腾出一点微腥气。

此刻,小年将至,家家户户扫尘祭灶,他独坐槐荫下,听远处爆竹炸裂,火药味混着糖瓜焦香飘来,却压不住鼻腔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、类似腐烂芦苇根茎的潮气。

陶卵又搏动了一下。

他终于低头。

裂纹扩宽了。

一道新生的细缝横贯卵体,缝隙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,内里幽暗,却隐约有东西在游移——不是蠕动,是滑行,像水底藻类随暗流摆荡,又似蛇信探出信道。

他拇指用力,指甲嵌进卵壳。

没碎。

反倒从指腹传来一阵细微震颤,顺着腕骨向上爬,直抵肩胛。

刹那间,他左耳耳后一跳——那里本该是平滑皮肤,此刻却凸起一颗豆粒大的硬结,温热,搏动频率与陶卵完全一致。

他猛地抬手去摸。

指尖刚触到那硬结,槐树突然剧烈摇晃。

不是风摇。

是整棵树从地底往上拱动了一下。

“咔嚓”

——不是树枝折断,是地裂。

槐树根须盘踞处,青砖地面寸寸翘起,蛛网状裂痕疯长,泥土翻涌如沸水,一股浓稠白雾喷涌而出。

雾气不散,聚成半人高的一团,在离地三尺处悬浮、旋转,渐渐显出模糊轮廓:佝偻脊背,垂首,双手交叠于腹前,长发遮面,发梢滴水,水落地即化为细小的、蜷缩的灰白虫卵,在砖缝间迅速膨大、绷紧、欲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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