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第8页)
士兵一摸到其上绢丝的质地,暗描文殊兰的金线,赶紧将这队人马放行。
而后,他小跑匆匆奔上王公,依照指示禀告近日方归的戾英王子。
戾英翘着二郎腿,本在躺椅上剥葡萄,一听到来人所报,惊得登时起身,鲜绿的葡萄果掉落一地。
他思忖片刻,叹气道:
“该来的总要来。
今日,无论何人强闯仙乐阁,都不得阻拦。
先将阁中贵重用品都给我收起来。”
可做生意,哪有不亏损的呢。
他此刻只求,赖在他仙乐阁里三月有余的那尊大佛赶紧被人请走。
三月来害得他夜夜提心吊胆,日日差人盯紧城门口的来人,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。
戾英眉头紧锁,蜷起手指按了按发胀的额头,还未缓下一口气,忽闻又有守城士兵来报。
这一回,递上来的是几本汉文文牒,边缘刻有金印金龙,一看就是大梁来的贵人。
戾英登时一个头两个大,敢情来请这尊大佛走的,还不止一个人。
……
洛襄纵马经过莎车王寺之时,勒停了身下之马。
高耸入云的佛塔矗立正中,四面白底金身的穹顶高墙映着云烟苍苍,一如昨日。
他下了马,与寻常香客一道,步入王寺之内。
寺内烟气缭绕,香火旺盛。
一众佛门信徒三跪九叩,一路朝大殿的诸佛叩拜行礼。
洛襄环视一周,召来亲卫,问道:
“是在何处看到过她?”
“禀国主,我们的人来报说,数日前,有人擅闯王寺内庭,被守卫的武僧发现,引起了我们的人注意。
看样貌,那人似乎就是国后。”
洛襄眉头轻蹙,稍一思索,朝佛寺后面走去。
一丛一丛的芭蕉树茂密如荫,油绿的树影在浅黄的沙地之间婆娑。
他来到她曾经住过的那间庭院。
从前新种下的芭蕉不及他人高,现已漫过头顶,亭亭如盖。
内庭木门被他嘎吱一声推开。
恍若可见庭中那棵杏树下,佳人倩影背倚着贵妃榻,柔白的面颊被晒得微微泛红,小嘴撅着,正有气无力地背诵着他布置下的经文。
一转眼,她又幻化成听他早课的信徒,在无人处摊开柔白的小手,可怜兮兮地问他要玫瑰味的馕饼充饥。
他只一闭眼,那道幻影倏然消散,只余落花纷纷,飘在他肩头。
洛襄往里走,看到那一池的枯荷。
过往的记忆随着池中浅浅的波纹在心头荡开来。
那时,她故意要在寺中饮酒作乐,想让他将她赶出寺中,放她去给洛枭报仇。
可大醉后,她跌落池中,被他从水里抱起来第一句说的却是“对不起”
。
就是那夜,他从她被水浸透的襟口处,清晰地看到了那颗梦中的红痣,确定了她就是他经年所梦之人。
也就是在此地,她噙着泪说,她已有了心悦之人,要和心悦之人,做欢愉之事。
他很想她,一日比一日更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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