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
第95章
三月后,乌兹王庭,秋后微雨。
洛襄穿过王殿前蜿蜒的回廊之时,看到一行鸿雁掠过斜风细雨,绕梁低飞,乌褐的尾羽扫出一道绵绵的雨线。
他一敛袍衽,步入王殿。
玉面髹金的案上,铜面异兽吞吐出一缕清浅的香息。
洛襄接过侍者端上来的团茶,指腹摩挲着茶盏上好的羊脂白玉,鼻端的茶香如雨后山雾,九秋风露。
他浅抿一口长安来的好茶,抬眸望着案牍对面的洛枭,道:
“她来过。”
洛枭怔住,本就喝不惯茶,握着茶盏的手也不自然地蜷曲。
“没、没来过……”
洛枭垂了垂头,心虚地反问道,“来过吗?……”
洛襄放下茶盏,缓缓起身,走过去将案牍一旁书柜打开,里面藏匿起来的酒坛就露了出来。
他淡淡道:
“她来过,所以三哥藏起了酒,只得喝起了茶。”
他淡漠却锋锐的目光扫过来,洛枭有几分吃瘪,轻咳一声,道:
“咳,她老念叨我的旧伤,不许我再饮酒,只教我多喝茶……”
洛襄深沉的眸色凝望着茶汤的翠色,问道:
“这团茶,可是长安来的?”
洛枭点头,不再隐瞒道:
“是她从长安带给我的。”
洛襄心下叹气。
果真如此。
无怪乎,那日她连夜离开他后,无论他如何没日没夜地追赶,派兵往各条通往西域的通路上拦截,都追不上她。
因为,她并没有立即回到西域,而是随着她的商队,回到长安慢慢悠悠转悠了一圈。
她知道他前世经略西域,想要躲也躲不过他。
地缘上并无优势,只能在时机上赢他。
一如既往的狡黠。
细细密密的雨丝随着微风吹入雕窗,给王殿蒙上一层昏沉不散的水雾。
洛襄望着窗外朦胧不清的雨雾。
雨声虽是轻飘飘地,落在人心头,却教人无端地烦躁。
洛枭索性不装了,径直开了一坛好酒,倒满一大碗,摆在洛襄面前。
“这声三哥不是白给你叫,陪我喝酒罢。”
见他端坐不动,洛枭咧嘴一笑,似是嘲讽,又似得意,道:
“不想知道她之后去哪了吗?”
洛襄不语,敛袖抬手,将一整碗酒一饮而尽,一滴不剩。
清明的双眸霎时染上一层迷离的血色。
洛枭直愣愣地望着一向端肃的人如此偏执的模样,忽而闷声发笑。
天可怜见,眼前的人这三月来跑遍西域各处,却一无所获。
这般苦闷,无人可与之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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