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第11页)
洛襄利落的下颔扬起,一字一字吐出此行的目的:
“一封吴王案的罪己诏。”
皇帝沉默,神色骤然冷峻下来。
他薄如玉片的唇微微一动,似是在冷笑。
就算不惧他的兵,此人到底是初生牛犊,如此不知轻重,胆大妄为。
皇帝冷声反问道:
“朕何罪之有,为何要罪己?你又凭何命令朕写下罪己诏?”
写下罪己诏,不就承认自己当年有错,得位不正。
古往今来,帝王之失,罄竹难书,又有哪些帝王肯写下罪己诏?凤毛麟角耳。
天子威仪,直压在洛襄身上。
他仍是无甚表情,只平淡地道一句:
“因为皇城无兵可战,而且,陛下的皇位也等不起。”
一语惊雷,落入心怀。
皇帝面上的怔忪只一闪而过,心底的震惊久久不散。
方才他已动用了城中所有禁军跟着他入城,还有大批的内侍伪装在后,他不可能一一扫过看得出来。
那么他何以知晓,皇城并无抵御城外叛军之力?
皇帝垂下褶皱遍布的眼眸,瞬时明白了自己露出的破绽。
此人围城不攻,是计中计,还有第二重的试探。
若是皇帝对战局十拿九稳,就不会邀他入宫,徒增口舌。
皇帝愿意让他入宫,只能说皇城的兵力比之不足,愿意和谈。
他这一番巧妙试探,已摸清了皇城的底细,看穿了皇帝的伪装。
这一刻,皇帝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,面容森然,如阴云笼罩。
无声的较量,如同开弓的弦,一寸一寸紧绷,只待一个契机,就会崩裂。
皇帝盘算和威慑的神色没有逃过洛襄的眼,他袍袖缓缓垂下,径自道:
“陛下,我不是来谈判的。
罪己诏一出,叛军便可退兵。
罪己诏不出,陛下皇位不保。”
“史书本就是胜者所写。
到时天下改弦更张,新皇也会变出一封陛下所写的罪己退位诏书。
届时,陛下在本朝的一切功绩会被抹杀,当年之事也会被改写。”
“横竖如此,这一笔账,如何算,陛下比我清楚。”
皇帝抬眸,头一回静静地细看一眼面前声色不动的男子,低声道:
“竖子!
你敢威胁朕?”
“朕不惧后世如何改写,更不怕万世骂名。
你孤身前来,朕便可杀了你,永绝后患。”
洛襄声色更为冷厉,道:
“我若是死在宫中,陛下平叛只会难上加难。”
“若我一个时辰后还未带着陛下的罪己诏,昭告天下,那么叛军便会冲入宫门,血洗皇城,结果无有更改。”
皇帝怒斥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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