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第2页)
李曜这才读懂了她那封亲笔信的含义。
她并非心生懊悔,在求他带他回宫。
而是要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,护下那个带她出逃的男人。
谁能想到,向来在宫里为求生路不择手段的姝妃,生死关头,竟会舍己身,保一人。
可惜啊,眼前的男人并不知道。
也永远不会知道。
李曜唇角抽动,低笑一声,是嘲讽,亦是自嘲。
他的忠心臣子、得力干将,为了他的女人甘愿自寻死路。
而他的女人,为了一个臣子连她和他的颜面、连自己的生死大事都弃若敝屣。
李曜缓缓转动刀柄,寒光映出男人白玉般的面庞,朗星般的双眸。
“朕竟不知,你对她动了心思。”
他皱着眉,压低了声,如冰下流淌的泉流般微微滞涩:
“你助朕良多,宫里的女人本可任你挑选,就算是皇后,朕也赐得,但,唯独她不行……你可知她是谁?你怎么敢!”
尾音未落,长剑的白刃猛地一震,流光掠过,男人玉白的襟口落下点滴丝血,如红梅绽绽。
帝王之怒,伏尸百万。
可最此生最怕之事已然发生,他便再无可惧。
下一瞬,颈侧的刀口已被男人徒手握住,腕骨上的青筋一道道凸起如重峦。
血流在指间坠下,落在雪白的袍袖,落在清灰的地面,迤逦一地凄艳。
洛襄视若无睹,开口道:
“这些年,陛下命我在西域四处寻找吴王遗孤,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。
无人知晓,吴王遗孤,其实早就被你养在深宫,成了你的妃子。”
李曜微微一怔,脸色越来越阴沉,促狭的目光冷厉无比:
“你既知道她是谁,还敢将她带出长安?”
洛襄敛起血痕斑驳的袍袖,神色淡漠,如玉门关前千百年不变的风烟。
他摇了摇头道:
“她本就该留在西域。”
“我认识的洛朝露,从来就是个任性妄为的小姑娘,不是什么吴王遗孤。
她有小错但无大过,在西域,自是有人护着她,她可扬鞭纵马,跳舞作乐,自由自在……”
忆及往昔,男人冷寂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很快,他的面色再度凝重起来:
“可自她入了宫,陛下可见过她见过哪一回有过发自真心的笑?她被妃嫔和大臣嘲弄,为人陷害,凡事小心翼翼,直到后来可以为了活下去心狠手辣,枉顾人命……”
他将锋刃越握越紧,最后“咣当”
一声甩落在地,折成两段。
“她不属于长安,陛下护不了她,还非要动她,将她带去皇宫,害她一生孤苦,连死都不得安生。”
“若她能回到西域,北匈右贤王不会再发兵,大梁与北匈的边境之患自然消弭。
她三哥向来疼爱她,也无人会拿她的身份做文章,再威胁你的皇位。
今时今日,她也不会惨死在你的暗箭之下。”
“桩桩件件,皆因陛下自私冷漠,无情无义,错上加错,以至于无可挽回。”
“你住口!”
李曜大步上前,猛地拽住他的衣襟,目眦欲裂,一字字道,“朕唯一的错,就是当年爱她太深,宠她太过,让人看出端倪,想要置她于死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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