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第11页)
“都已经二十年了,你早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吧。”
李奎摇摇头,目光坚毅:
“怎么会忘。
那一年父皇让我随军历练。
他当时未封吴王,也还未之藩去往吴地。
是他领着我去雁门关外打北匈人。
我才十五岁,第一次出长安,第一回上战场。
一见了血,下马吐了好一阵子,他一直扶着我,轻拍我的背。
唉,父皇都从未对我这般好过……”
李亘年长他十岁有余,此时见当初那个锦绣堆里长大的弟弟已是独当一面,镇守一方的封疆藩王,他满是皱纹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,沉默不语。
李奎想起旧事,沉眉敛目,叹一口气,继续道:
“十哥,如今他有这样一个儿子,我心里是真的高兴,却又怕是假的,空欢喜一场……”
闻言,李亘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,最后凝在了嘴角。
他平视远处夜色下的群峦,转动着拇指的玉扳指,冷笑道:
“就算不是他亲子,又有何要紧?”
李奎微微一怔,倏然抬眸。
一向宽厚的十哥李亘面上的神色极为冷厉,凹陷的眼窝下,一双因年迈枯朽的双目燃着暗火。
“就算不是他的儿子,难道我们就放弃了吗?今上本就不是太子,他为了这个大位,心狠手辣,当年陷害屠戮了多少人?连当年扶植他继位的废后一族都被他处置了……”
李亘古井无波的面容之下暗潮涌动,掩着压抑多年的嗔怒与不甘,继续道:
“若非当年北匈突袭,北疆还需人戍边防敌。
恐怕今上要将你我一道清算。
或许假以时日,你我皆会是当日的吴王。”
“二十年来,我浑浑噩噩,不涉朝政,但我却一刻都未曾忘记。”
他浑浊的眸中隐含恨意,咬牙道,“当年之事,必要血债血偿。”
李奎闻之,胸中激荡,握了握拳头,道:
“十哥所言甚是!
既有他的天子信物,便有理由调动兵马,我们师出有名,又有何惧?!”
夜色浓重,稀星寥落。
一朝风月,照遍万古长空。
千军万马,在长安四野静静等待号令。
……
洛襄回到帐中,香炉已灭,余烟散尽。
他照旧要在夜间为她诵经祈福。
他不在她身边,他也希望他的梵音可以传至千里之外,令她一夜好眠,远离梦魇。
洛襄取出新一片的檀香香料,放入香炉,点起了小簇的火苗。
她一直很喜欢他身上檀香的味道。
抱着他的时候,柔软的身体紧贴在他怀中,鼻尖会一直往他身上轻轻地蹭。
每当她害怕,都会紧紧抓着他的袍袖,好似闻到他身上的香息,她就能安定下来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