曜初的眼泪 姜沃 不能做鸵鸟了(第4页)
下属有‘国令’、‘大农’等数十官员,帮着封王的皇子料理各种府邸事以及封地事。
准确来说,唐朝并不会把一块土地直接划给皇子,但皇子封王后,身上一般都担着一地‘都督’的官职。
正如当今皇帝未登基前,不但是晋王,还是‘并州都督’。
若非先帝不舍得儿子去封地上,而是让李勣大将军代领并州,按照常规流程,晋王就该去并州把一地事儿担起来的。
故而皇子有幕府,而公主无。
曜初一直觉得此事颇为不公。
公主怎么不能置幕府?旁的不说,公主府上除了食邑财产事,难道没有诸多事务需要料理?
而且置幕府才能有正式的兵卫官职,曜初身边打小就跟着几个女亲卫,曜初自觉得等自己开府后,得给这些人相应的官职才行。
只是此时的曜初早不是幼年,想要什么就去跟疼爱她的父皇母后要的稚子。
她对朝局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断——
父皇圣躬不安,且如今夏日尤甚,她不愿为此事多去打扰父皇。
而母后……曜初已然明白,母后代父皇理政的许多难处。
公主置幕府这种有违旧例的事情,如果她去求母后,母后肯定也会为她想法子。
但想必母后又要受不少朝臣非议。
于是曜初来到了东宫,寻太子哥哥——如果太子先提出此奏为公主加幕府,皇后只需顺理成章通过,那母后处就不会那么难了。
因年龄相当,曜初与太子兄妹关系一直不错。
曜初也就直接与兄长说了此事。
太子当时就颔首表示,会与东宫属臣商议下,令其写一写奏疏。
然而次日曜初再欢欢喜喜去寻兄长的时候,太子便带着歉然对她道:“此事与礼实在不合。”
并给她看了东宫属臣的不少奏疏。
“女在内,男在外,男女有别,中外斯隔,岂可相滥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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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幕府者,丈夫之职,非妇人之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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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跟着姨母长大,曜初看过不少奏疏。
但之前从没有一封奏疏,让她觉得这样烫,烫到她眼中与心中去。
曜初甚至要停一停。
母后和姨母,也会常见到这样的奏疏吗?
见到这些朝臣们借某些事情,来‘细数礼法’‘明辩阴阳之道’的奏疏——其实这两句话,指的又何止是公主欲开幕府事!
曜初终究继续往下看去。
如果连看都不敢看,她又能做什么?
奏疏上又道:“公主开幕府,实不可。
平阳昭公主乃战乱旧例,如何遵之?若公主开府置官,岂非长阴而抑阳?”
这些奏疏果不其然又以圣贤书之道结尾:“《尚书》中有道:事不师古,以克永世,匪说攸闻。”
若是不效仿古之礼法,国家焉能长久?!
因此违背礼法旧例,为公主置幕府,是大大的不可!
见妹妹读过奏疏后,神情转为不快,太子便温声道:“曜初,不若我向父皇请命,再为你加二百户食邑如何——那你的食邑便到了八百户,就可以与皇子的份例等同了。”
“但开幕府之事,实在有违礼法旧例。”
曜初彼时望着太子问道:“大哥,礼法对你就这么重要吗?”
太子闻言颔首郑重道:“礼法是立世的根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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